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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年老根黄土里埋

发布日期:2019-11-01 14: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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陕北民歌从何年何月开始唱起,

没有?#22235;?#32771;证,也无须考证,

就如陕北民歌中唱道:千年老根黄土里埋……

就这样一句歌词就把一切都说得明明白白了,

古老、沧桑到可以跨越人类的千年万年,

也许黄土地上的第一声?#32531;埃?#23601;是陕北民歌最早的歌声。

翻阅历史的遗存,文人的笔下有陕北。

大诗人杜甫有《羌村三首》传世:……苦辞酒味薄,黍地无人耕。兵革既未息,儿童尽东征。请为父老歌,艰难愧深情。歌罢仰天叹,四座泪纵横。

范仲淹《渔家傲》中“塞上秋来风景异,衡阳雁去无留意”的诗句讲述陕北边塞的清寒、凄苦。

沈括纵马经过无定河,也在《梦溪笔谈》中记录这段过往的惊险……

他们笔下的陕北,不无凄凉、不无艰险,更有数不清的泪水,徘徊在千沟万壑间,又顺着河水漂去……

我们似乎遗憾地发现,土生土长的陕北人却?#35270;?#35799;文传世。其实,我们土地的故事,土地上热腾腾的血性,都传唱在了陕北民歌中,而悲伤与凄凉也在旋律的刚劲有力中充满阳刚之气。

陕北民歌从何年何月开始唱起,没有?#22235;?#32771;证,也无须考证,就如陕北民歌中唱道:千年老根黄土里埋……就这样一句歌词就把一切都说得明明白白了,古老、沧桑到可以跨越人类的千年万年,也许黄土地上的第一声?#32531;埃?#23601;是陕北民歌最早的歌声。 

在榆林横山?#22836;唬?#20986;土了一枚左上外侧门齿的化石,是陕北人有迹可循的第一个祖先“河套人”,他?#36864;?#30340;族人如何在大山之间拓荒开垦,如何在充满凶险的寂寂长?#27807;却?#26085;出,如何与凶险的野兽抗争……一切都隐藏在了历史的洪流里。但这些都不重要了,在他们张嘴发声交流的那一刻,歌声就有了。他们需要用自己的声音,在山峁圪梁之间用听觉辨认自己的同伴,在茫茫人海或者更?#26082;?#22320;说应该是生灵之海中辨认自己的族人。

在漫长的征服大自然的劳动过程中,他们需要歌声来给自己增加力量,需要歌声来协调彼此间合作的节奏……一切?#38469;?#24819;象,但听着陕北民歌中上百成千首《打?#32531;?#23376;》《绞煤号子》《打硪号子》时,我们就会觉得所有的想象就是那么真实、自然。

这些民歌,能让人听得热血澎湃,干活时节奏整齐划一,但?#35895;缓?#23569;有歌词,就是“嗨嗨嗨嗨上呀么上”这样简单,却迸发出惊人的力量,?#28909;?#27809;有这样的力量,陕北?#22235;?#20973;什么在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上生活下来,垦出沃土,垦出未来。 

人文初祖黄帝开中华文明之先河时,从陕北出发,征程上的艰辛、故事无迹可寻,但他们是从黄土地上走出的,“在出发的征程上,一定会有出征之歌嘹亮地振响在华夏之旗下,那时的出征之歌一定是带着陕北体温的,是无法脱离陕北原初方言土腔的民歌”,学者龙云先生在其著作中这样描述。的确,能开疆辟土,能创万世基业的黄帝,他需要歌声昂扬也必定有歌声昂扬,才能有无左的气势吞并山河日月。 

“陕北民歌产生的地区是中华大地上远古文化的发祥地,也是音乐文化的发祥地。陕北音乐无论所用音级多少,变声、偏音地位如何,以五声音节为骨干始终处于主导地位,而五声音阶体系‘是人类最早期文明的全球性’遗产”。这是王新惠在《陕北民歌的文化地位及其艺术特色》中的总结。

陕北民歌正是用自己所具有的原始性?#20174;?#35777;着什?#35789;?ldquo;千年老根黄土里埋”。

文化百花齐放的春秋时代,一部《诗经》成为文学艺术之鼻祖,尤其赋、比、兴的表现手法,一?#21271;?#32487;承?#22836;?#25196;,也对后代各体文学产生了重要影响。陕北远离中原,少有圣人布道,唱歌只是自然萌生的本能,?#27426;辞珊系?#22312;艺术脉络上与《诗经》国风的赋、比、兴创作手法一脉相承,托物传情,以物拟人,?#31508;?#34935;肠。是陕北民歌传唱在先,还是《诗经》采录创作在先,这些都不在陕北人考虑的范畴内,他们一直在苦哈哈的生活里就这样乐呵呵地唱着,一年又一年,一辈又一辈……

且歌且舞,才应该是民歌在生活里最荣光的样子。新石器时期的陶鼓、?#22831;?#20687;石忠实地记录着陕北民歌的吟唱。2009 年在陕西省榆林市的绥德县一个农户家中,一面 4000 多年前的陶鼓被发现了,鼓高 1.4 米,底部有四个音孔,专?#39029;?#23427;揭示了远古时期鼓乐文化的初始?#38382;健?#26377;乐器的地方一定是有歌声的,我们仿佛看见先民有人唱曲、有人配乐的和谐。1952 年绥德出土的王德元墓葬石刻图,是陕北东汉墓画像石的首次发现,此后陆陆续续,数百块?#22831;?#20687;石在绥德、?#23383;?#20197;及周边被发现,它们生动地表现了汉代陕北群众劳动、生活、娱乐的场面。陕北踢场子、荷花舞、踢鼓子等歌舞活动在石头镌刻的历史上清晰再现,在视觉深处响起的音乐里,一定有一种最嘹亮的,它就是陕北民歌。

1982 年,绥德辛店龙湾出土一件舞俑,质地灰陶,粉刷?#20063;剩?#36890;高 9.5 厘米,右腿屈膝,左臂前伸高于头顶,和陕北二人场子挎鼓子者相似,金鸡独立状的舞?#27468;?#26665;如生。舞者何翩翩,歌声总扬扬,我们仿佛看见,在悠远的数千年前,陕北人将自己最蓬勃、丰富的?#26143;?#28304;源?#27426;系?#36755;入民歌中,让它茁壮成长着……

时光兜?#24213;?#36716;,黄土地连年遭受着?#20132;?#30340;洗劫,但古老的文化传承?#28216;?#20572;歇。传承靠的不是纸笔,是民歌传唱里的言传。 恶劣而?#24694;?#30340;黄土高原环境、风?#31216;?#33633;的气候条件、漂泊动荡的历史变迁 , 铸?#22303;?#38485;北民歌的内容浩瀚、?#38382;?#22810;变。今天据统计,古老的陕北民歌多达两万多首,它在历史的演变?#22303;?#20256;中又?#24615;?#30528;陕北文化多少的内涵。讲历史、说语言、叙述民俗和一方水土的山川风情无限,陕北人世世代代面对是浑黄的苍天,茫茫的黄土地,陕北民歌用独特

的抒情和凄苦?#25945;?#25104;?#22303;?#29305;色的 " 交响 " 乐。

千年的老根黄土里埋,陕北民歌就这样在这片土地上深深地扎根,最真实地记录这方土地上的生活,直白地描述人们的?#26143;欏?#24895;望、理想和对未来百折不挠的探索。那天籁般的音色、跌宕起伏的?#19979;桑?#35753;你能读懂自然,读懂千年的历史,亦能读懂民?#23376;?#39118;情,更能读懂人性深处的奔放、柔绵……

李苗苗

本文来源:榆林日报编辑:曹燕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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